古典音樂真有那么難嗎?
焦元溥 于 2015.10.08 18:48:30 | 源自:理想國imaginist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9.50/190

談到古典音樂,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或說刻板印象,就是認為那真是艱深困難的東西。也因為艱深困難,多數人又畏苦怕難,結果就是能逃就逃,或覺得那根本是自己不可能懂,也不會想要親近的藝術。

我當然不會這樣想,也努力打破如此觀點。因此當我聽到連世界級的演奏大師都作如是觀的時候,還真的嚇到了。

是的,音樂很難懂

2013年11月,暌違多年的匈牙利鋼琴名家、指揮家瓦薩里再度來臺演出。聊到聽音樂,他不但不像我總是強調 反而認為欣賞音樂一點都不容易——

  • 欣賞音樂當然困難,因為你必須運用記憶。如果你聽到第二小節就忘了第一小節,那你根本不可能欣賞這首樂曲。音樂不像繪畫、雕塑或建筑,看一眼就能盡收眼底,接下來只是品味細節。換句話說,你可以立刻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眼前這幅畫,但聽音樂就像讀小說,沒聽到最后,其實無法知道整部作品在說什么。連我自己第一次聽到沒聽過的曲子,常常也會感覺很費勁。因此我一點都不怪年輕人怕聽古典音樂會,因為那確實難啊!

但聽起來很難,并不表示實際上就是如此。首先,現在正讀著這本書的你,顯然不是第一次讀書。在閱讀本書之前,你已經累積了豐富的閱讀經驗,有自己的閱讀方法,包括面對新書的策略。聆聽能力也是如此。當你接觸一首新作品,幫助你欣賞的必是先前的聆聽經驗與心得,你絕對不是從零開始。若用更科學的方式解釋,那就是你有自己一套處理短期記憶和長期記憶的方法,而且你還可以訓練自己的記憶,以求欣賞規模更大、更需要整合能力的作品。

此外,音樂家何嘗不知道自己所面臨的挑戰?他們當然了解“時間因素”對其作品的重要(音樂其實就是時間的藝術),所以總能提出妙招解決。作曲大師布列茲(Pierre Boulez,1925)說了一個人盡皆知,根本不用他講的道理。但該如何實踐得漂亮,可是不折不扣的考驗。許多作品總能在開頭就緊緊抓住聽者的心,就是要你不得不繼續欣賞這樣的開頭。誰聽了貝多芬《命運交響曲》或肖邦四首《敘事曲》的開頭,會不想知道之后的發展呢?

更何況為了強化記憶,音樂寫作幾乎都在“重復”。無論是句法模仿、旋律再現或段落反復,種種招數都在幫助聽者吸收。西方音樂史上最重要也最流行的幾種曲式,像是三段式、變奏曲式、奏鳴曲式、輪旋曲式、循環曲式等等,其形式設計與結構規范,無一不使主題透過各種方式重現、重現、再重現,讓聽者自然而然產生記憶。當然也有困難的音樂作品,但絕大多數其實都不會難到完全無法欣賞。只要你愿意,就一定會有收獲。

是的,“愿不愿意”才是真正的關鍵。很多人先入為主地認為“古典音樂很難懂”,完全不給自己機會認識這類作品,那當然也就永遠不可能知道,欣賞古典音樂其實并不困難,至少絕對沒有一般人所想象的困難。

一定要“學音樂”才能欣賞古典音樂?

不知道是我太敏感,還是真的多數人習慣這樣說,談到古典音樂,我總是聽到“我不懂啦!但我覺得……”或者“我對音樂一竅不通,不過剛剛那首曲子,我覺得……”這類發語詞。

為何這樣說話呢?細問之下,理由不外乎是“我沒有學過音樂”或“我沒有學過樂器”。而所謂的“學過”,定義也非常狹窄:小學和中學的音樂課顯然不算數,非得要自幼接受樂器訓練,或者進入音樂班,才算“學過音樂”。

但理解一首樂曲,前提一定要包括“學音樂”或“學樂器”嗎?

讓我們正本清源:“學樂器”和“學音樂”,其實是兩回事。當然兩者應該結合學習任何演奏、演唱技術,都必須知道其所欲達成的音樂與風格。遺憾的是,許多人盲目泅泳于音樂汪洋,耗費大量歲月金錢,卻沒學到音樂的道理與思考,也沒學到演奏、演唱的技術與方法,甚至對音樂也沒有熱情,只勉強學到一些曲目。如此就算“學音樂”?我想音樂并沒有那么廉價。

至于“學音樂”,或許是指學習樂理,懂得讀譜,知道曲式、對位與和聲。誠然,作為一門學問,音樂博大精深,有太多面向可以鉆研。可若論及欣賞與理解,學習樂理,或透過學習演奏、演唱以親近音樂,只是“一種”而非“唯一”的方法(雖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種)。通曉樂理,也不表示能真正理解作品。

我在倫敦念書的時候,當時年近八十的作曲家葛爾(Alexander Goehr,1932)曾至系上演講。葛爾是二戰后英國樂壇舉足輕重的代表人物,見證大不列顛半個世紀以來的文化變遷。當年他到巴黎和作曲大師梅西安(Olivier Messiaen,1908-1992)進修,不僅技法眼界大開,回國后更成為領導潮流的前衛派。

不過對葛爾而言,花都學習那一年中讓他印象最深的,卻是一次音樂分析的課堂報告。

音樂中,最重要的并不在音符里

“剛到巴黎時,我覺得這里既然是新音樂中心,一切都該前衛,而且要求嚴謹理論。有次輪到我報告一首莫扎特作品,我仔仔細細把曲子從頭到尾整理一遍,樂句、節奏、和聲、曲式等等全都完整分析。”葛爾自信滿滿,在老師與同學面前講解,“沒想到當我說 ‘在這個小節,樂曲轉入下屬小調和弦’,教授居然毫不客氣地立刻說:‘錯!’”

被當場抓出錯誤,葛爾自然覺得很沒面子。他一邊繼續報告,一邊再把那個和弦看了一次等等,沒錯呀!那明明是下屬小調和弦呀!難道是老師錯了?葛爾巧妙地把話轉回,又提了一次;可沒等他說完,教授居然還是說:“錯!”

同一個地方被老師糾正兩次,這實在很難堪。無論葛爾如何確定那就是下屬小調和弦,他也沒有勇氣再提一次。但是,“如果不是下屬小調,那個和弦又會是什么呢?”好不容易挨到下課,他馬上向老師請教。

“那個小節,”教授淡淡地說:“莫扎特,在音樂中灑下一道陰影。”

當葛爾在演講中說到此處,全場聽眾都笑了。有同學問他感想如何,“荒謬透頂呀!我大老遠跑到巴黎,居然來學這個!”

聽他這樣說,大家笑得更大聲了。

“可是,各位,我現在卻不覺得荒謬了……”這次,輪到葛爾淡淡地說:“因為當莫扎特寫到那個小節,他心里想的絕對不會是什么進入下屬小調,而是要在音樂里灑下一道陰影啊!”

我永遠不會忘記葛爾這番話,還有那從哄笑瞬間收凝成寂靜的默然還有比這更好的提醒嗎?音樂,究竟該如何理解,如何討論,如何分析,每一世代都有不同觀點。但別忘了作曲家與指揮家馬勒所再三強調的:“音樂中,最重要的并不在音符里。”(Das Wichtigste in der Musik steht nicht in den Noten.) 一個長音,一個附點,拍子怎么算,會基本樂理和音樂史知識就可以演奏,但音樂真正要表現的不只是音符,而是音與音之間的東西。后者同樣需要樂理和音樂知識,但更需要想象力和文化素養。不讀樂譜,固然“可能”會造成對音樂理解的缺失,但若唯讀樂譜,認為音樂除了音符之外別無其他,那“必定”大錯特錯。

欣賞音樂最重要的是誠意正心

這聽起來好像很嚴肅,事實上一點也不。對音樂沒心,再怎么學習也是枉然。認真聽音樂,為音樂而音樂,而不只把音樂當成消遣,最后一定會有自己的體悟和理解。我研究音樂,愛讀作曲家與演奏家討論音樂的文章,也親身訪問過許多音樂家談音樂,但我也從來沒有輕視過“非音樂家”的音樂見解。有時當局者迷,從其他角度反而更能識得真相,一切都該就事論事。

比方說木心(1927-2011)。這位獨樹一幟又博學的藝術家,果然也愛古典音樂。在他的著作中,《素履之往》應是談西方音樂最多的一本。觀點不見老生常談,我也找不出一句不同意的話。像是《十朋之龜》這章的:

  • 在莫扎特的音樂里,常常觸及一種……一種靈智上……靈智上的性感只能用自身的靈智上的性感去適應。如果作不出這樣的適應,莫扎特就不神奇了。

對我而言,這讀起來特別熟悉。在拙著《游藝黑白》所收錄的列文(Robert Levin,1947)訪問中,談到現今的莫扎特詮釋,這位莫扎特學者與演奏大師的話簡直像在解譯木心:

  • 我覺得大多數人詮釋的莫扎特都太平面化,他們沒有演奏出音樂中該有的歌唱性,也沒有充分表現出情感。莫扎特的作品并不中性,而是非常生動,充滿戲劇性和對比。在莫扎特的時代,聽眾所聽到的演奏遠比樂譜寫的要多。以他的鋼琴協奏曲為例,無論是莫扎特所擔任的鋼琴部分,或是各木管演奏者,都會自由添加裝飾,而且場場演出皆不同。現今我們的演奏已經太過保守了。莫扎特該聽起來更性感、更刺激、更無法預測才是。

而若把木心在《向晦宴息》一章,莫扎特與古希臘雕刻家之比擬,對照傅聰這世上另一位對莫扎特最有研究的大師稱“莫扎特作品中有一種希臘精神”,并以希臘悲劇中的合唱和評說來描述其作品,也堪稱互為映襯、妙不可言。

當然我們可以說,大藝術家看另一位大藝術家,無論用何方法,總能抓到核心。拿木心如此孤絕奇才作例,未免標準太高。但木心對古典音樂之所以造詣深厚,我想并非出于早年的學習經驗,而是他對音樂的純念與熱情:

  • 我在童年、少年、青年這樣長的歲月中,因為崇敬音樂,愛屋及烏,忍受種種以音樂的名義而存在的東西,煩躁不安,以至中年,方始有點明白自己是枉屈了,便開始苛刻于擇“屋”,凡“烏”多者,悄悄而過,再往“烏”少的“屋”走近去……

赤誠的認真,終讓木心得以見人所未見。就像列文和傅聰雖然來自不同文化與學習,指下莫扎特卻總能殊途同歸,我們也可透過各種方式理解音樂。對照木心“把小說作哲學讀,哲學呢,作小說讀”和大提琴泰斗卡薩爾斯(Pablo Casals,1876-1973)的“演奏莫扎特要像肖邦,演奏肖邦要像莫扎特”的見解,我們除了佩服其體悟之通透,驚嘆藝術道理之互通,更得感謝他們揭示了閱讀與演奏的最高境界。

解剖臺上的檢驗報告,固然可以透露許多訊息,但了解一個人的最佳方法,或許還是和他促膝談心。不必擔心自己看不懂五線譜,或不了解和聲與對位,畢竟音樂要你用心去聽。而請相信,藝術和人情不同,只要你真心愛音樂,音樂也就一定愛你。

若有愛,又有什么不能理解呢?

潛移默化的力量

說到愛音樂,村上春樹可說是極好的例子。

“書和音樂就是我人生的兩個最大關鍵。”即使從爵士咖啡館老板轉變成專職作家,村上春樹從來沒有離開過音樂,音樂也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爵士、搖滾、古典他都愛,而在其筆下,無論是評論、散文或小說,音樂永遠不曾缺席,更成為其文字的獨特風景。

在長篇小說《海邊的卡夫卡》中,村上春樹就以古典樂曲設計出一個極為動人的轉折情節:要角之一的中田先生,因為幼年奇異的意外而喪失一切以前的記憶,從優等生變成學不會讀書寫字的文盲,卻又逐漸獲得和貓說話的能力以及難以解釋的預知感應。受到某種召喚,中田先生決定離開自己的生活區域,從東京一路往西走。不識字的他生活上遇到許多困難,只能依靠善心路人而四處搭便車,最后遇到愛穿夏威夷衫,戴著中日龍隊帽子的卡車司機星野先生。

兩人素昧平生,青年星野卻對中田有著自然的好感,因為這位歐吉桑的容貌和語氣讓他想起過世的祖父。相處一段時間之后,“青年反而開始對這位叫做中田先生的人本身開始懷有好奇心。中田先生的說話方式確實相當脫線,說話的內容更脫線。不過這脫線方式里頭,有某種牽引人心的東西。”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星野放著工作不管,陪著這位脫線老人來到四國。一天他突然想喝咖啡,就近走入一家相當古雅的吃茶店。這店不但裝潢有品位,座椅舒適柔軟,還專門播放古典音樂。星野難得能充分放松自己:

  • 他閉上眼睛,一面安靜呼吸著,一面側耳傾聽弦音和鋼琴的歷史性纏綿。過去雖然幾乎沒有聽過古典音樂,但不知道為什么那音樂卻讓他的心安定下來。讓他內省,也許也可以這么說。

店主人播放的,是鋼琴家魯賓斯坦(Arthur Rubinstein,1887-1982)、小提琴家海菲茲(Jascha Heifetz,1901-1987)與大提琴家費爾曼(Emanuel Feuermann,1902-1942),號稱“百萬三重奏”所詮釋的貝多芬《第七號鋼琴三重奏》“大公”(Archduke)。

那音樂非常好聽悅耳。星野一邊欣賞,一邊想著自己形同曠職的脫軌行為。雖然這幾天的遭遇實在離奇,奇怪的是他也沒有任何后悔。為什么呢?

  • 因為有一種自己正在正確地方的真實感。自己到底是什么的這個問題,只要在中田先生身旁時,就會開始覺得那都無所謂了。拿來比較或許有點過分,不過我想那些成為釋迦或耶穌弟子的人,可能也是這種情況吧。只要能跟釋迦牟尼佛在一起,像我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很舒服啊,諸如此類的。

優美的三重奏,幫助星野思考自己。當他向店主告別時,又問了一次曲名。和藹的店主說:

  • “是《大公》三重奏。這首曲子是貝多芬獻給奧地利魯道夫大公的。因此雖然不是正式的名字,但一般就稱為《大公》三重奏。魯道夫大公是皇帝利奧波德二世 (Leopold II)的兒子,換句話說是皇族。他具有音樂的天賦資質,從十六歲時開始拜貝多芬為師,學習鋼琴與音樂理論,并深深尊敬貝多芬。魯道夫大公雖然以鋼琴家或作曲家來說都沒有多大的成就,但在現實的生活中卻對不擅長處世交際的貝多芬伸出援手,于公開場合或在私下暗中都提供作曲家不少援助。如果沒有他的話,貝多芬可能要走過更苦難的路吧。”

隔天,星野繼續到這家吃茶店,這次喇叭正播放法國名家富尼埃(Pierre Fournier,1906-1986)演奏的海頓《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青年還是被那音樂所迷。身體紓松,心思又隨之解放。他思索生活的意義,想著為何自己逐漸變成一個空空洞洞的存在,愈活愈沒價值。

“如果您有空,”星野請教店主人,“可以到這邊來談一談嗎?我想對這首曲子的作曲家海頓這個人多了解一點。”

  • “海頓在某種意義上是個謎樣的人他生長在封建時代,必須巧妙地為自我穿上服從的外衣,不得不笑盈盈聰明伶俐地活下去[……]不過只要能用心仔細注意聽進去的話,應該可以聽出其中現代化的自我覺醒懷著秘密的憧憬例如請聽聽這和音。有嗎?雖然安靜,卻充滿了少年般柔軟的好奇心,而且其中還有一種向內心探索而執拗的精神存在。”

村上春樹這段動人情節,既談樂曲也談版本。兩次造訪,兩首作品,音樂感動了星野,幫助他沉淀反思,又在他自我省察時發揮積極的鼓舞。貝多芬和海頓改變了這位卡車司機,也就改變了中田先生的遭遇,以及主角田村卡夫卡的命運,最后更消滅了邪惡力量的化身。如果你聽過《大公》三重奏第一章和海頓《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特別是“百萬三重奏”和富尼埃的演奏,大概也不會懷疑那音樂的確優雅自然,溫暖中又有激勵人心的真實力量。借由文學,村上春樹告訴我們,音樂多么美好,又可以有多么大的影響力。

此外我也相信,村上春樹這段情節,意義絕對不止于此。星野和中田的關系,可以對比成魯道夫大公和貝多芬,或許也是一般聽眾和古典音樂:我們可能對古典音樂先前并無任何認識,對作品的創作過程和作曲家的人生經歷一無所知, 甚至覺得這種音樂就像中田先生一般腦筋短路,但只要能懷著自然的好感,就會逐漸被那樂曲吸引。或許古典音樂的表現方式和我們有點距離,可在那種方式里頭,仍有“某種牽引人心的東西”,最后甚至能改變我們的人生。

古典音樂有什么好處?

我的答案是:沒有好處。

真的沒有。聽古典音樂,不能讓你三酸甘油酯指數下降,也不能使你達到想要的體重。若說有什么必然或立即好處,實在是沒有。

可是古典音樂雖然“沒用”,卻也“無所不能”。它不只能改變個人,甚至還可改變社會國家。

前提是你得真心喜愛。

欣賞藝術,本身就是目的。無論可能的附加價值有多少,都不該喧賓奪主成為你接近藝術的理由。即使現實生活中沒有《海邊的卡夫卡》里的中田先生,我們卻隨時可能是星野。

沒有某種音樂只適合某種人,也沒有某種人只適合某種音樂。總會有樂曲能喚起自己少年般柔軟的好奇心,即使我們對它之前并不熟悉。古典音樂可能帶來歡樂,可能帶來省思,讓你開心跟著跳一段埃及壁畫舞,或者讓你發現縱使生活冷峻無情,經過重重磨折摧損之后,自己身體里仍然存在那向內心探索而執拗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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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5.10.14 13:2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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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聽的古典多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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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5.10.11 18: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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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090.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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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5.10.10 22: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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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幾本書可看不懂聽過幾許古典也聽不懂基本放棄只能當作睡前催眠曲啊汗......

    唯有哼哼口水歌調子還算準因此只能在K歌房里當當麥霸而已......
    發表于2015.10.10 22: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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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5.10.10 16:5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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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古典從技術層面上很牛逼,但是從感受上個人已經接受不了這種風格。。。

    就連國外這種古典音樂的演奏會也越來越少,反倒是亞洲人玩古典音樂的越來越多
    發表于2015.10.10 13: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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